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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龙/龙獒】小丑 (the tears of the clown)(一发完)

言凉:

刚才不小心删了==





小丑 (The Tears of the Clown)





时间的尽头,是海,不是光。



1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在英国刚比完赛。
窗外车水马龙,归家的人步履匆匆,顶着寒风,却面带笑意。
窗内,三剑客还有方博吃着中餐。
方博一边咽下一大口红烧肉一边说:“这边的饭真难吃,还死贵死贵的。”
许昕白他一眼,“你说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这里谁吃的最多?”
“嘿许瞎子,”方博擦着满嘴流油的嘴,含糊不清的说,“不服出去打一局啊?龙队都没说我抢他肉吃你瞎管什么?”
被点名的人似乎有点不在状态,他顿下吃米饭的动作,含着筷子抬起头,软软的“啊?”了一声。
“噗!”许昕忍不住笑了出来,“龙队,你好歹是个Alpha,能不能不这么乖巧?”他指着方博说,“你看这个Beta,比你野蛮多了!”
“滚你丫的!”方博夹了块肥肉扔他碗里,“你野蛮,你全家都野蛮!”
一旁的张继科一边涮着菜,一边看着他们三个人,嘴角露出温馨的笑容。他的视线从方博到许昕,最后停留在给许昕夹菜的马龙身上。
那人看见离自己比较近的一盘菜,于是抬起头,“继科儿你要吃这盘……”
对方的眼神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的视线,那人褐色的同人里有光,像是天上的星星,像是窗外肆虐的大雪,竟让他忘记了想要说什么。
张继科没有躲闪自己的眼神,轻声“嗯?”
马龙突然有点心慌,仿佛外面的风透过窗户刮进了自己胸膛,他刻意镇定,问道:“这盘儿黄瓜你吃吗?”
许昕放下筷子,对对面感觉不出异常依旧大吃特吃的方博说:“我感觉没吃饱,咱俩再点点儿菜去啊?”
方博头也不抬,“不去,刚才谁说我吃的多来着?”
结果他的腿一下子被踢了,刚要发怒,就见对面的人几乎有点咬牙的说:“跟我去点菜!”
方博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后知后觉,“哦,好!”
两人出了包间,一齐躲到了屏风后面。
包间里就剩马龙和张继科两个人,他们这顿饭几乎没说过话,有时候张继科觉得,他们就像海豚,隔着再深再远的海,一样能用声波交流。
就比如现在,马龙把视线从开着一条缝的门口转到饭桌上,默默拿起那盘黄瓜,往张继科碗里拨。
房间里阳光一样的灯光泛着温暖,照在那人干净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柔和。
张继科微笑着看着那人的五官,都要醉了。
他说,“龙,咱们分手吧。”
马龙拨菜的手顿了一下,表情一点没变,然后把最后一点黄瓜拨完,放下盘子,“恩”了一声。
张继科点点头,夹起黄瓜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咯嘣脆。
他想,自己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2


屏风后面,许昕和方博下巴大张,面面相觑,许久后两人才找回各自说话的功能。
方博说:“他们刚才分了个手?怎么听着比买菜还简单?!”
许昕说:“nnd他敢甩我师哥!”
“答应的这么容易,这究竟算谁甩谁?!”
“等等,咱俩重点不太对!”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惊讶看向对方,“他俩竟然分手了?!”
房间里没了外面热闹的两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张继科看着面前渐渐冷掉的菜和对面看手机的人,有些难过。
他想,不应该这样的。
他和马龙的分手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应该一边怼着对方一边大笑,说着“早就受够你了,以后还是哥们儿不”,或许这样也不太对,但总比现在好些。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笑话。
“龙,别看手机了我给你讲个笑话。”他也不等那人同意,自顾自地讲起来,“一个男人去看医生,说他很沮丧,人生看起来很无情、很残酷,说他在这个充满威胁的世界上觉得很孤独。医生说疗法很简单,“伟大的小丑帕格里亚齐来了,去看他的表演吧。他能让你振作起来的。”那男人突然大哭,“但是医生”,他说,“我就是帕格里亚齐”。是不是很好玩儿哈哈哈~”
马龙是被他而不是他的笑话逗笑的。
他笑的喘不上气,缓了一会儿才说:“继科儿你不用这样,我没事儿,我本来也以为我会有事儿的,但是……”他摇摇头,“我确实没事儿,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没事儿沮丧。”
马龙说这段话的时候散发着由内到外的平静,像是望断了,又像是看透了。
方博拽拽许昕的袖子,“你师兄讲绕口令啊?我怎么听不懂?还有那个笑话那么好笑吗,我怎么get不到?”
许昕叹口气,揽过他走开了,“别逼逼了,去点菜吧,你能听懂就怪了。”
“诶?那他们怎么办?就这么分了?你不劝劝?”
“劝个p啊,一个人一个命。”
屋内的气氛总算好了些。
张继科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放心了。”
马龙笑他,“放心什么?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张继科给点阳光就灿烂,“毕竟是我甩的你啊~”
马龙摇摇头,“早晚的事儿。”
“啧,”张继科故作伤心,“咱俩这恋爱谈的太失败了,过程不痛不痒就算了,分手都不轰轰烈烈悲痛欲绝死缠烂打,没意思……”
喝汤的马龙差点被呛到,“张诗人最近又看什么文学作品受刺激了,说词儿和蹦豆子似的?”
谁知那人理直气壮的说:“歌里不唱了吗,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马龙擦擦嘴,“再说了,你敢说咱俩的恋情不轰动肖指导和刘指导不得怼死你,你见哪两个Alpha没事儿公开玩儿的?”
张继科似乎找到了点安慰,“也是,对了,我想退役。”
“……”马龙默默放下汤,他感觉自己除非呛死才能喝完它。
他叹了口气,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对面的商店传出圣诞节的经典音乐,张继科看过去,像是在听音乐,又像是在看向很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
马龙点点头。
其实张继科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打算,马龙自己也有,毕竟已经过了黄金时期,再多待一会儿都是煎熬,何况张继科的伤病更厉害一些。他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别人,小雨说科哥以后想进推广组,小胖说科哥跟他说打算先旅游,方博说科哥想回青岛开个饭店……所以,他刚才问的时候是有些期待的,他在想,自己的答案会不会跟别人的不一样?那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是不是像别人说的一样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说实话。
结果令马龙哭笑不得,真tm大实话。
“没事儿,路还长,慢慢想。”
“路还长啊……”对面的人突然有些孩子气的鼓起嘴,“明明才三十出头,为什么感觉一辈子已经过完了?”
“呸呸呸,什么一辈子过完了,大过节的说什么丧气话!”
“我不就随口一说嘛,你别迷信,”那人的眼神有些迷茫,“马龙,他们都说你可靠,你给我指条路吧。”
马龙也说了句大实话,“世界上哪有什么路,还不是靠闯。”


3


张继科当真去欧洲旅游了,周雨最近伤病有些厉害,于是同行的也有他。
朋友圈里,无论景色多美好,某人一律是二逼的剪刀手,收获评论白眼无数。
张继科:你们就是羡慕我!
众:羡慕你傻吗?
马龙:其实还挺好看的。
张继科:就是嘛!
马龙:……我说景色。
张继科:马!龙!
后面别人就没有办法插话了。
队友对于两个人的分手反应格外强烈,因为队里再也没有比这两个人更默契的了,就因为他们见过之前两个A为了在一起的挣扎,所以才替他们可惜。然而,之前反对的人却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肖战只是叹了口气,刘国梁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乒乓球队标准的三瓶倒,还是啤的,给张继科送行的前一晚,一大群男人到最后都喝高了,只有有伤病的周雨没敢喝多,于是自认倒霉的送哥哥们回去。
许昕拽着趴在桌子上的张继科不肯走,“你有种!”
桌子上的人傻笑,“你没种!”
许昕东倒西歪的扑上去,“你tm是个孬种!”
那人捶桌大笑,“你没种!”
许昕提着那人的领子想把对方揪起来,可他忘了就算他没喝醉把一大男人提起来也很困难,何况醉的人事不分,于是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哎?你们别动手啊。”
许昕拦住扶他的周雨,通红的脸几乎靠在那人肩上,语气一愣一愣的,“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人还是笑,眼角桃花盛开,“我这人运气好!”
“你!”许昕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自己应该说什么,“你,你们折腾什么,好——好好的不行吗?!”
那人笑得喘不上气,大着舌头说“你傻啊!好好的谁分啊!”
“我——我——”
“行了昕哥,”周雨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加一块儿三岁不能再多了,“听话,回寝室哈。”
周雨搀起许昕,想要再搀张继科的时候,后者一脸正经,冲他摆摆手,“先送他回去,不用管我。”
周雨看那人眼睛里带着亮光,还以为清醒了,结果,那人立刻展示了一个夸张版的老农民憨笑。
周雨:……
他表示心累,“哎,那哥你一会儿记得起来啊,地上凉,我先送昕哥回去。”
周雨急匆匆往回赶的时候,看到马龙架着张继科一步一踉跄地走过来,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犹如受伤的野兽在暗中互舔伤口。
他上去帮忙,“龙队我来吧,你刚才喝的也不少。”
但似乎被马龙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我来吧,我醉的早,吐完以后就清醒了。”
张继科的酒劲儿还没过去,才安稳着走了一会儿就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马龙的双手如镣铐般坚固,紧紧的钳制着他。
“松开!我要,我要去揍他!”
那人一边挥动双臂,身体一边不由自主地下坠,马龙连忙接住他,用拥抱的姿势。他常年锻炼的双臂结实有力,把因为喝酒浑身发热的人牢牢抱在胸口。
马龙在他耳边轻声问,“你要揍谁?”
“马龙!我要揍马龙!”
周雨哭笑不得,“哥,龙队就在你身边!”
马龙似乎把胳膊收的更紧了,声音轻柔如飘絮,“你为什么要揍他?”
那人回答的依旧很干脆,“他是混蛋!”
“他为什么是混蛋?”
“他就是混蛋!大混蛋!”
一旁的周雨看不下去了,哪有当着面骂的这么理直气壮的?“龙队,你别问了,也……也别生气哈,科哥他醉了。”
马龙刚想说我不生气,就见烂醉的那人用最后一点意识攥了一下他的手。
他说,“帮我告诉那个混蛋,我爱他。”
许久之后,臂弯里的人眉头展开,神情格外放松,如婴儿般睡去。
马龙看着那人的眉眼,轻声说:“好。”



4



在周雨的心里,有两个不可逾越的人。
不是说技术上,而是,他不想。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们哭。
那时,他和张继科旅游到德国,两人放慢步速,漫无目的的游荡。
晚阳掠过枝头,初春的风拂过,仿佛一双曼妙的手,能解开人最纠缠的心结。
周雨沉浸在这洒脱的异域风情里,胆子也跟着大起来,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科哥,”他落后那人半步,于是抬头看到的是夕阳在他一侧落下的剪影,给他一种踽踽独行很久的错觉,于是他连忙加快步伐跟上去,“科哥,我有事儿问你!”
那人漫不经心,“听着了。”
“那个……你和龙队到底怎么回事啊?”周雨挠挠头问。
张继科戴着棒球帽,两手插兜,抬头着看着前方,眼睛倒映着被夕阳晕染的天空,一片澄澈。他的嘴角弯的很温柔,“还能怎么回事,在一起了,然后又分了呗。”
周雨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可是为什么啊,你们这么,这么爱对方。”
他们走到一个商店门口停了下来,有些昏暗的店里看不到店员,也没有开灯,仿佛等待着吞噬。
张继科回头看着这个嘴里说爱这个字都会羞涩的少年,轻轻摇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周雨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店面是个音像店,里面正在放着音乐。
似乎是在呼应张继科的询问,那歌曲到了高潮,背景音乐浑厚起来,主唱忘情的嘶吼。
Clown!
Clown!
Happiness around!
Just a soul lonely in the crowd!
Clown!
Clown!
His heart is alone!
No one wants the tears of a clown!
……
……
或许是因为身在异域容易伤感,或许是被那悲愤的呐喊震撼,两人站在门口听完了整首歌,直到下一首音乐的前奏声响起,周雨还愣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听到张继科说,“进去看看。”
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人把手抬起来,抹在眼角的位置。
由于是背影,他至今也不能确定那时的张继科究竟有没有哭,或许只是风迷了眼睛?或许只是有些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纠结于此事,哪怕许多年后,回忆起这个情景,依然能把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刻画出来。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荒漠里走了太久之后望梅止渴的幻想。
But,no one wants the tears of a clown.
店长很怪,完全没有日耳曼血统的魅力,长得像老鹰,却会一点中文。
他瞥了一眼他们,“中国人?”
两人点头。
“刚才那个?”这次他是看着张继科问的。
点头。
那人笑了一下,让狭长的眼睛显得有些邪魅,“面具戴了太久?”
张继科回他一个笑容,摇摇头,带着释然与洒脱,“已经拿下来了。”
最终,张继科花了将近一千人民币买了这张唱片,虽然那人说绝版什么的一听就是骗外地人,不过他还是和捡到珍宝一样兴奋的跟周雨说,“我把这个给马龙当生日礼物好不好?你帮我带给他~”
周雨看着递给自己的黑胶唱片,似乎还是不死心,他咬了咬嘴唇,没底气的说,“你不回去啊?”
张继科似乎有些失落,继而又笑了,那笑容让周雨想落泪。
“你知道吗?那不是爱,那是两颗孤独了太久的心。”



5



传说马龙是爱哭的,只不过没当着他们的面。
当时只有周雨不信,“你们别老调侃龙队,他打球挺霸气的。”
结果张继科听后笑到肚子痛。
后来,当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另一个人攥着前着的手不发一言的时候,他终于目睹了全过程。
沉默的哭泣,就像沉默的灭亡。
他眼看那个在球场上霸气外露的人一点点土崩瓦解,被自己的泪水稀释,最终浑浑噩噩,不成形状。
他想,两个人真是不同,连哭的方式都不一样。他们的身上都带刺,两个刺猬只能靠柔软的腹部靠在一起,可是不舒适的动作做太久终会疲倦,于是他们把刺或拔得鲜血淋漓,或掰成齿轮,直到紧紧啮合在一起。
不知怎的,周雨看着此情此景又联想到了那个音像店,那滴无处可寻的泪,那段不能称为错过的情……
后来,他又去了那个音像店,那个店主不记得他,但是记得张继科。他们用简单的词汇交流。
“那个唱片明明没有那么贵。”周雨依然为科哥感觉不值当。
店主一脸认同,“当然!他很普通!”
“那你……”
“可是他愿意!”
“额……他需要它!”
周雨无言以对。
悲欢离合,闹剧一场。
情与爱,上辈子恩怨的延续,不过你情我愿,愿打愿挨,哪有这么多原因……
更久的后来,周雨知道了那个传说有误。
传说马龙是爱哭的,只不过没当着他们的面,可是,那个能分享他眼泪的人,已经不在了。


6


某年某月某天,马龙接替了刘国梁的班,成了总教头马指导。
深夜,他点起一支烟,坐在电脑前写年度计划。
没错,烟,那是马龙不会碰,但是现在马指导离不开的东西。
他烦躁的合上笔记本,打开抽屉,抽出一沓信纸。
视线落到信纸下面漏出的黑胶的时候,心不可抑制的停了一瞬。
他还记得在自己32岁生日的聚会上,他视它为烫手山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把它放到自己永远找不到也想不到的地方。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不可饶恕,让他遇到了另一个张继科,也让他在不经意间遇到这张黑胶。
马龙一瞬间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合上抽屉,继续列提纲。
可是他嗤笑一声,心想,自己这是在演给谁看呢?
一个人的独角戏,如同小丑,怯懦而不自知。
他掐灭烟,拿出黑胶,放到那个早就准备好却也蒙尘许久的唱片机上。
机械转动,带有轻微噪音的背景音乐反而让它多了丝人情味儿,“嘶嘶”声牵动着心弦。
马龙一边听一边想,窗外为什么不下雨呢?
这音乐,这心情,多适合下雨啊。
可是他不用掀开窗帘都知道,昨天的天气预报是16-23度,晴天伴着微风,夜晚,云彩都挡不住星星,不能再标准的好天气。
所以,在失意的时候千万不要期望有奇迹降临,因为它只会嘲笑你,践踏你,让你更加不自知,唯一的奇迹,就是那颗不曾停止的心。
唱片在咆哮,马龙的心在咆哮。
为什么他要爱我。
为什么我要爱他。
为什么记不清。
为什么忘不掉。
为什么放下。
为什么放不下。
他叫我放下。
可是,为什么,放不下……
马龙仿佛经历生死抉择,筋疲力竭,汗水湿透衣衫。
他卸力后仰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又归于平静。
烟雾缭绕,但终会消散。
许久后,他把唱片放回抽屉,盖上信纸,用钥匙锁起来,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
多年之后,他或许颠沛流离,或许碌碌无为,或许心似沉灰,或许化作枯骨,或许……没有或许……

但是,他知道,他守不住的,终究会在一个地方,等着他。






【完】





许多人想知道若我英年早逝(if I die young)里他们为什么分手,这个就当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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